• 你的王子骑着白马,惊天动地,得得得。得得得,脸上的英俊像春天的花儿一样广而告之。

     

    我的王子坐在树梢,闭只眼睛沉沉昏睡,一直昏睡。从子夜到凌晨。从前世到今生。太阳照过来时,他的侧脸亮晶晶,他的头发亮晶晶,他的睫毛亮晶晶,他的影子亮晶晶。

     

    你的王子披荆斩棘,所向披靡,高举着宝剑宣布世界都臣服了,荷尔蒙的味道浓烈,浑身上下自信的德行将法西斯吓坏了。

     

    我的王子打了个哈欠,又继续睡死了过去。车水马龙,人来人往,穷人起义了,改朝换代了,山岭与湖泊搬家了,火山和地壳赌气了。他被巨大的声响惊醒,茫然的四下看。一切如故。他打了个哈欠,又继续睡死了过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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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你的王子如约来到舞会现场,人山人海,内定了布衣荆衩的你,于是世界出乎意料的美丽了。在那之后你穿起缀满蕾丝花边的华丽的大摆裙子,满头叮叮当当的走来走去,水晶鞋扣在琉璃铺起来的地板上,发出清脆悦耳的声响。那里的倒影是你和你的王子深情相拥,多么天作之合的一桢风景。

     

    我的王子坐在草地上,漂亮得闪闪发光,闪闪发光。春天趋之若骛的死死纠缠,真是太不要脸了,太身不由己了,太无法拒绝了。因为他的喜怒哀乐从来不是话剧式的,所以隔得远了的你总以为他面无表情,其实在你无法看清楚的时候,他的嘴角隐约长出了很好看的弧线,他像一条热带鱼一样无辜的注视着一切,视线所扫之处是满满的深深的海洋,他叹了口气,他的叹息是多么的好听,他的手指是在空气中划了划,波光粼粼的春天便一圈又一圈的荡漾开了。我们远远的看着他,觉得很幸福。我偷偷的,试图靠近一点,左看右看,又再靠近了一点。春天不高兴了,它坏心眼的鼓起腮帮子狠狠吹了一口气,于是我漂亮的草帽被大风吹走了。它跌坠入满满的深深的海洋,从此再也找不回来。

     

    你的王子是个幸福美满的童话,他的十全十美连源头都没有搞清楚,就浩浩荡荡的泽被了世间的少女。他来自任何一个美丽有遥远的国度,在那里没有战乱,或者说危机只在故事的中段发生仅有的一次,从此之后国泰民安,王子与公主日夜周旋于华美的圆舞曲,天长地久,地久天长。

     

    我的王子是个遥远得快要消失掉的童话,他是从什么都没有的天空深处走来的,飘在空气里,脚不沾地许多年。我的王子,我一直说,我的王子,可是他竟然从未曾属于过我。我知道他有多么的喜欢我,而我也知道他多么的喜欢另一个,我知道他对我多么的好,可是每当他栖息于他自己的空间,低垂双眼,我就明白了我们之间的突兀是滴水岩与草原,苹果派和琥珀。我们缘何能够相识,或者是从来没有。我们的联系仅在于我的亦步亦趋,我只是在自己的荒岛上发出了SOS信号,等着有人从有效日期内经过。于是我的王子来了,他无声无息地从天而降,是个精灵的轻盈,是个鬼魅的美丽,是个小男孩的天真。他拉着我去一个好地方,那个地方不在天涯海角,不在墙角屋檐,不在此处不在彼岸,那个地方漂浮在半空,沉淀于一秒,那个地方没有栅栏和玫瑰,所有的风雨都九死一生,那个地方下一刻就会消失,可这一刻就永恒了。

     

          那是我们仅有的王国,明灭在瞬息万变的旷野里。

       

  • To A 

    我又没有很想你,只是突然电视里又开始播放起日剧,那些熟悉的语气曾经出现在好多年前我们还没有毕业时的夏天。我还记得你仰起头喝可乐然后大笑,说有一天我也要去那块土地上踩一踩。然后谁也没想到当初的一句玩笑话如今真的成了现实。又或者你并没有当作玩笑,你是很严肃地在说话,而我却没有认真地在听。 #此前在首页部分显示#

    上海已经是冬天了,现在打开窗子会觉得特别的冷。尽管现在才十一月过半,但是很多时候我都错觉似乎一拉开窗帘就会看到厚厚的积雪,我日复一日地重复着这种想象,然后日复一日地失望。因为我们从小到大都没怎么看过雪,四川是一个太难下雪的地方,黑色的盆地一年四季都那么温暖并且潮湿。只是很多年之后你去了日本,然后得以每个冬天都看见好多好多的雪,所以我就不甘心,因为我从小到大都想超过你,什么都很想和你比,我会和你比谁的成绩比较好,谁写字比较漂亮,谁的衣服比较好看,谁打羽毛球比较厉害,可是一直都是你比较强。所以到现在我都没有赢过你,现在连看到雪的机会也比你少。真的好沮丧。可是如果你能够回来,我想下不下雪都无所谓了吧?我并不是因为想起雪就想起爱穿白衣服的你,我又没有很想你。

    我都已经好久没有听歌,连大提琴也几乎不听了。我觉得世界已经越来越吵,几乎没有时间寂静。而寂静,是一种好奢侈的东西。我记得在很多年前你的人生就是那个样子,不喜欢说话不喜欢喧闹不喜欢和人聊天,一群人上街去玩你竟然要带一本书,在大家举杯狂欢的时候你竟然会坐在一边安静地看书。我把你的书拿走然后递给你卡拉OK的话筒,然后没过几分钟你又把话筒给了别人再去看书。可是好多年后这一切竟然变过来,我开始源源不断地写着自己的回忆写着自己的生活,我竟然选择了一个所谓的作家这样一个好笑的职业,而你在email里告诉我日本的卡拉OK店真的好多好多。其实我好想告诉你我以前偷偷看了好多的书,因为不想输给你,我会在你提起某个作家的时候很骄傲地说我也有看过他的《XXXX》那本书,我这样说的时候感觉还蛮臭屁的样子自己觉得好得意。而你总是一言不发地笑,我多半把那认为是嘲笑,所以也没少对你翻白眼。只是这么多年过去,我再想起曾经的笑容,我心里想的最多的就是,那些笑容究竟是代表着什么呢?因为我渐渐地明白,你永远都不会嘲笑我。并且从来没有嘲笑过。我并不是突然想起了你留在我家的那一整个书架上的书,那是你离开的时候叫搬家公司搬来我家的,我只是突然想知道曾经的那个笑容意味着什么而已,我又没有很想你。

    那天我又经过上海财经大学的门口,其实是坐着某个老总的宝马7系列的车子,我还记得当宝马7系列出来的时候我格外激动地写信给你向你描述我内心愤恨的样子,我还在说全世界的有钱人怎么那么多那么多多到变态啊啊啊啊啊的样子。可是一转眼我就心平气和地坐在宝马7里面周游着上海这个全中国最繁华的城市。并且只要我高兴我也可以很轻松地从卡里划出钱去买一辆来自己开开。可是你说我怎么高兴不起来呢?你说我怎么会在看到它的流线车身看到它前面的蓝白格子标志听到它发动的声音时高兴不起来呢?我经过上海财经大学的时候正好看到一群学生从里面出来,我不知道为什么在这个冬天,并不是毕业的夏天的时候他们会穿着一身学士服带着学士帽从里面摇晃出来,他们是在演舞台剧么?只是我看到他们我突然想到了你打电话给我的口气,那是我一年难得的回四川的日子,炽热的夏天逐渐地过去,台风吹不过来,可是我知道上海肯定巨风登陆。你打电话到我四川的家里,你说你快要毕业啦并且拿了两个什么什么会计师执照和什么什么执照,你说某个财团的老板非常地欣赏你,只要你一毕业就可以去那家日本著名的财团工作,你问我说你过得好不好一定要幸福啊祝你幸福。于是我本来还想问的你什么时候打算回来呢也终于没有问出口。都要祝我幸福了还回来干什么呢?也许只有我结婚那天你会回来吧。不过也许我结婚那天你也在结婚呢。因为我从小都要和你比,你选的黄道吉日一定是最好的,既然选不到更好的那我至少也要跟你一样的好。所以我们多半会同一天结婚。很多的话都没有出口,我想,我不说,你也应该知道的。

    你肯定不知道我现在变得有多强,全中国有多少人知道我的名字。这些都是你无从知道的,我只是告诉过你我现在开始写书并且似乎还蛮受欢迎。不过又或许你在网上也能查到一些关于我的消息。我也就无从知道你是不是真的对我现在的一切都不了解。我以前总是觉得你很强,我总是模仿着你的语气学着你处理事情的态度甚至和你比谁熬夜比较久谁的参考书做得比较多。我之所以以前是个成绩优秀的学生的原因竟然是如此的简单。可是你走了之后我就变得好寂寞,我总是觉得我身边的人都没有我强,他们没有我那么有名没有我能赚钱没有我羽毛球打得好甚至讲的笑话都没我讲的好笑。我失去了一直朝前走的目标但是我又不想那么甘愿地就停下来,于是我就总是和自己叫劲,我承认我是个死要面子的人,累死自己都要让自己不断进步不断超越不断地到达人生的一个又一个高峰。所以我写了一本又一本的小说它们一本比一本卖得好,并不是我写得越来越好而是我越来越惶恐,我现在改10遍改14遍最后改20遍,只是因为我怕终有一天我不再优秀,也因为我怕终有一天人们对我选择放弃并且遗忘,更是因为我不知道你在海洋的那一边到底成长得有多好。我不知道自己有没有达到足够让你称赞我厉害的地步,为了这些不知道所以我一直活得很顽固。我记得你以前对我说过的话,你说最坚强的人其实在背地里哭得最厉害。很多年前我不理解,可是很多年后,我每日每夜嚼着这句话一直嚼得烂掉然后咽到肚子里去。这句话像是一颗黄连,苦到喝什么糖水都无济于事。到现在我才发现其实你也可以格外狠毒地说话,只是那些话都有着一张无比平凡的脸,以致当初的自己就那么忽略过去,然后在很多年后的现在地动山摇地回忆起来。我只是突然回忆起了自己生命里还有着这样一句像是预言一样的话语,并不是想起了说这句话的你,我又不是很想你。

    其实我有时候会觉得那些迁徙的候鸟好傻,每一年辛苦地从北方飞去南方,然后在来年春天又重新回来。为什么它们不一直呆在南方呢?就像你一样,一去就不再回来。后来想了想是因为它们没有你聪明,你从小到大都是个聪明绝顶的小孩。小学毕业的时候我家墙上有22张奖状,而你有31张。

    你还是喜欢樱花么?我现在已经不再喜欢了,因为电视里看得太多而现实生活中又永远看不到所以就有点厌烦。我现在开始喜欢起中学那些遍植校园的香樟了。高大而沉默的香樟像极了你曾经站在学校小卖部前的样子,你曾经掏出钱包买过可乐,曾经买一把衣架回宿舍去把洗好的衬衣晒起来,曾经因为没有带钱却口渴想要喝水而问一个女生借了三块钱,而后那个女生就开始疯狂地给你写情书,你曾经因为买不到你喜欢吃的一种我叫不出名字的糖而站在小卖部门前灰头土脸,你曾经去买东西然后被人偷了钱包而难过了整整一个月。而很巧那个钱包是我送给你的十六岁生日礼物。而后来我想重新买一个送你却发现那种三叠的帆布钱包全城断货。然后一直断货断货直到你离开去了一个又一个越来越遥远的地方我都还是没有找到那种钱包。你说我有多倒霉?

    似乎一瞬间就经历了好多个夏天,自从离开了那些香樟之后我就觉得夏天开始变得白炽化并且热得难以忍受。不知道日本是不是这个样子呢?现在的夏天我呆在家里或者工作室里就完全不想出门,外面的太阳下是一群又一群欢乐幸福的年轻人。今天出去做完一些工作之后坐在车子里,很久以前自己喜欢的一个女作者突然对我说,她说你看中国的文字好奇妙,一个词语就不能完全被另外一个词语代替,你看快乐和幸福那么相似,可是快乐的人就是幸福的人么?这句话把我问得哑口无言。我在思考是或者不是的时候她早就已经转移话题,她也是个双子座的人,三分钟热度,不会记得自己曾经说过什么话,说的人不认真,听的人就认真。是不是以前我也是这个样子,说了很多的话,你一点一滴全部记在心里?以致你现在写信给我说起以前我说过的这些那些的话我都一点都想不起来。我真的说过么?我并不是突然追忆起了我们曾经谈论的那么多或轻松或沉重的话题,我只是突然被那个女生撞到了曾经的一些回忆,我又没有很想你。

    你还记得CK这个品牌么?你是第一个在我面前穿CK的人,那个时候我还是个穷学生,所以当你对我说好象是600块的时候我整整一天都在讨伐你的奢侈并且感叹中国的贫富差距。而多年后的现在,你不知道我对CK有多么的喜欢,只是因为好多年前我看过你穿那件白T恤站在香樟树下的样子,你手里提着两个书包,你的和我的,你在树下站了半个小时等着参加素描加试的我一起回家。所以我现在穿着CK走在大街上,总是以为我会在某一个瞬间某一个转角某一个红绿灯下再看到那个穿着白T恤的男孩子左顾右盼。我现在开始不迟到,我现在开始比约会时间早到去等人,因为我知道再也没有一个人会那样地去等我,站在约定的地点左顾右盼,所以现在我在重复着你当年的样子,等待着别人的出现,让一个人看到有人在左顾右盼地等着自己的时候,他肯定会觉得幸福吧?我并不是突然想起了你的那件奢侈的衣服,只是我在等人的时候突然无聊想和你说说话,我又没有很想你。

    你洗澡的时候还是爱唱歌么?还是依然保持着这个让我无比耻笑的习惯么?那个时候我在客厅里看演唱会,可是电视机里的声音都不会有你洗澡唱歌的声音大。其实你唱歌还算好听,只是有点分不清场合,去外面唱卡拉OK的时候你总是不出声音,所以永远没有人相信我说过的你唱歌还蛮好听。而我现在洗澡都是泡在浴缸里一两个小时一动不动,不想说话不想换姿势,这样寂静狭小的空间里我似乎能看见时光缓慢的步伐从天花板上践踏过去,我总是想起以前洗澡爱唱歌的你,我突然明白其实洗澡的时候能够放声歌唱的人生活一定没有压力,他一定过得好幸福,并且知足。我并不是突然想起了你和你家那个大到离谱的浴室,只是我洗澡的时候觉得周围太寂静于是有些自言自语,我又没有很想你。

    我突然想告诉你一件事情,你肯定会耻笑我,那就是我在写这封信的时候一直在听赵薇的新专辑里的那首《天使之名》。我记得以前在你还没有走的时候她就已经红了吧,可是你不知道,在你走了之后她已经不是那个小燕子了,她现在是赵薇,我一直喜欢她到了现在,看着她一路跌倒再爬起再跌倒再咬着牙站起来,看得我惊心动魄,然后发现自己似乎和她一样甚至活得比她还要顽固。我有告诉过你我喜欢坚强无比的人么?也许是因为自己不够坚强所以希望生活在这样充满光芒的人身边被他/她的光芒照耀吧。可是身边总是没有光,黑暗无边黑暗无边,于是就只能自己努力地成为一颗发亮的星星,可是一不小心就越来越亮越来越让人觉得刺眼。所有人都在仰望你羡慕着你可以璀璨整个黑暗的夜空,可是没有人知道当一颗星星越来越亮的时候它就离死亡不远了。好了好了,我扯得好远,我还是以前那个毛病没有改掉,说着说着就会忘记自己原先想要说什么。我是想要告诉你,我21岁了,可是这个21岁的大男人却因为听到《天使之名》里那句:因为我揉匀了想念,朝向你轻轻的吹过去而哭得一塌糊涂。你尽情地笑得弯下腰去吧。

    你现在和我应该过着有时差的生活吧?可是你肯定猜不准我们到底有多少个时差。并不是因为你的地理不好,我知道你的地理毕业的时候是100分,而是因为我现在过着昼夜颠倒的生活,早上7点睡下去,晚上7点再起床。然后整个通宵在工作室里晃来晃去。整个黑夜没有一个人,大家都在睡觉,只有我像鬼一样在144平方米的空间里来来回回,而整个白天,我又在沉睡,我像是过着一个人的生活,整个世界都已经死亡,只剩下我一个人。于是我开始神经有点崩溃了。我深夜的时候和别人在网上谈论着哪种自杀的方法比较好,我和那个人的语气都好严肃。他说吃安眠药最后是饿死的不是睡死的,因为最后人会清醒过来可是不会有任何的力气,连睁开眼或者发出一点声音的力气都没有,你可以听到周围的人都在哭都在喊你,可是却没有任何力气做出反应,于是大家就以为你死了,然后你最后就真的活活地饿死。而后来我问他割脉呢?他说割出的伤口泡在热水里虽然不痛,可是当血流了三分之一后会全身开始抽筋,痛到你痛不欲生。你说我怎么会突然想到这样的事情呢?可是你现在放心吧,我已经开始调整时差了。我并不是突然想起了日本与中国的时差,我只是突然想告诉你有一天如果要自杀也不要用我上面说的那两种方法,我不希望你那么痛苦。只是你永远也不会想到要自杀吧,我也就随便说说,我又没有很想你。

    我忘记了告诉你我写这封信的时候我就在放洗澡水,现在水放好了我要去洗澡了。我并不是因为最近生活得很难过压力很大时常莫名其妙地哭得淅沥哗啦而想要写信冲你抱怨,你明白的你知道的你了解的我从一年半以前就开始变得越来越坚强了,我只是突然听到电视机里播出日剧的声音而想起了好多年前我们一起看日剧的情形,那天你吃着西瓜然后把西瓜汁滴到了那件很好看的CKT恤上,我只是突然想起了你哇哇乱叫的样子,我又没有很想你。

    最后忘了问一句,A,你说我要长大到什么时候才会成熟才会学会不要自己对自己说谎呢?

    郭敬明(你知道吗现在这三个字好值钱哈哈)

    PS:今天颜发短信说她已经申请了高数重修,但还是在重修课上看小四的文字。。。似乎回忆就是那些你以为已经过去了已经忘记了,但是只要一闭上眼还是会看见的东西。。。。

    我想小A之于四维不仅仅是一个很好很好的朋友,更是四维成长的路程。就像我每次一想到颜,就会想起从小到大我成长的路程。这一路的风雨,还好一直有你在。

    不知道从何时起,小四的文字一直陪伴在我们之间,它和我们一同长大。所以现在一看到四的文字,就会想起那些过往的岁月,总是会流泪,难以抑制。

  • 01.单数.我

        我们出生,成长,恋爱,结婚,生子,衰老,死去。

      是那样一个漫长而庞大的过程。云可以变成雨水冲刷山路,芦苇可以一直拔节倒插进天空,无数的树木可以拔地而起然后重新倒下,甚至在这样的时光里会有一些星星幻灭在宇宙里。而宇宙是另外一个更加漫长而庞大的过程。

     
     
     
      是谁说,我们都相信骨灰盒才是我们最长久的家。

      我们一定要快乐地生活,因为我们都将要死去很久。

      可是在这样漫长而又庞大的过程里,依然一直缓慢地出现着各种面容平凡的人和事,而这些,都是这个喧嚣的世界里,最最平凡的传奇。

    02.双数.他们

        他是一个很红的歌手。她是一个很普通的大学生。

      在他还没有成名以前,他们就已经恋爱了。而后来男孩子越来越有名,几乎不怎么去学校了。所以,女孩子开始一个人上课一个人吃饭一个人骑着车去教务处领新的教材。

      他每个周末都会去不同的城市做宣传,通告往往是从下飞机开始就不停,一直忙到晚上 
     
     
    。等所有的工作人员都休息之后,男生会用酒店的信纸写信,在台灯下面,在陌生城市的夜色里,男生每次都觉得很孤独,陌生的房间陌生的味道,一天的工作又很辛苦,男生每次写信都在想,要是现在她在身边,就会轻轻地抱抱她,然后像个大孩子一样撒娇说,很累呐,早知道就不要出名了。

      男生写完后把信纸装在酒店的信封里,第二天早上叫助手寄给女生。一年, 两年,三年。

      男生越来越红,不在学校的时候越来越多。而女生收到的信也越来越多。从一开始经常出现的三星级酒店到后来的四星级酒店到最后全部变成五星级酒店的华丽信笺。女生把这些信全部放进抽屉里。

      可是最后还是分手了。甚至都没有具体的原因。又或者,那些原因早就侵蚀了一整个红色的心脏。

      也没有吵架,也没有难过,只是安静地抱了抱。女生把头埋进男孩子的脖子时,闻到三年前刚认识他时他在球场上踢球时青春飞扬的味道,像是夏日最浓烈的阳光,瞬间湮没了男生身上用惯的温暖的TOUCH香味,听到头顶那些飞鸟掉落羽毛的声音。整个大地都好安静。

      五年后,女生毕业进了一家大公司,也是过着空中飞人的生活,每周都会去各个城市开会。她的同事都知道她有一个本事就是不用查询也知道当地酒店的电话号码直接预订房间。她被问到的时候就是笑笑也不说话。

      除了她,谁都不知道,她的房间里有个柜子装满了全国各个酒店的信封。

      除了她,谁都不知道,她在入住每一家酒店的时候,都是住进一个记忆里。

      很多年前,在同样的这个地方,他就是这样面无表情地跨进同一扇旋转大门,双手插在口袋里站在同一个地方等电梯,开门进了格局相同的房间中的某一间,用过同一种质料的毛巾,对着同样大小的一块镜子刮过胡子,躺在同一种浴缸里沉默不语,在同样昏黄的台灯下拿起过笔,脱下外套挂进同一个衣橱,站在同样的落地窗前眺望过同一个城市的夜色,只是现在的夜晚,比很多年前更加璀璨。

      转眼韶华黯淡,岁月轰然倒地。尘埃覆盖所有朝向光线伸展枝叶的矮草。

      是不是当我走完你曾经走过的所有旅程,我就可以忘记你。

      沉睡的不醒的梦,在多年前咣当一声锁进黑铁的牢笼。我找不到人问,记也记不起。

     
       你那边几点。

    03.单数.我

       总是有着最真实的质感。那些昏昏欲睡的夏天。汗水浸透胳膊下的试卷。抬起头阳光粗暴地刺进瞳孔。

      我像是念高中念了三十年。三十年的时光像补丁一样重重叠叠地打在我那一小段三年的生命线上。像是烙印在身体上的一块茧。摸过去是突兀。硬硬的一小块,不知道里面包裹了什么。

     
     
     
      那些在梦中安静无声的人群,像潮水一样涌动在学校的各个角落。他们安静地爬上楼梯,安静地换上运动服,安静地在夜晚充满冷白色荧光灯的教室里做题,安静地拿着饭盒跑向食堂,安静地听着寝室外面下雨的声音,安静地在黄昏的操场上跑步,安静地在学校门口的小店里挑选笔记本和黑色的水笔。

      然后在高中毕业的那天安静地涌出校门,涌向世界的每一个角落。

      这些平凡的事情,却在潮水一样的年华退去之后,露出传奇的肌肤纹理,上面是足够照耀世界的鳞片。

      在一个综艺节目上看到两个男生扮TWINS搞笑地表演着《 饮歌 》,我拿着可乐坐在电脑前面哈哈大笑,笑着笑着声音低下去然后开始安静地喝水。关上电脑之前去DOWN LOAD了这首歌到自己的IPOD里,然后一直听一直听。听到《 饮歌 》的时候心里微微地泛上年代久远的光,那些光一团一团地聚在一起,在黑暗的心脏里面游来游去,像是深海里那些发亮的寂寞的鱼,所过之处照亮了那些刻在心壁上的图画和文字,像是去年秋天曾经的我拿着手电筒,用那一束微弱的光芒去照亮敦煌黑暗石窟中那些刻在岩壁上的花纹一样,耳边是嗡嗡的弦音,口中却失了语。

      那些敦煌大漠的传奇,比不过你刻在桌面上模糊的字迹。

      我们要一起高歌快乐上学去

      我们是耶和华最宠爱的儿女

      我们在时代与金曲之中失去

      爱侣及同伴哪年再共聚

      曾遇上几多歌要天天唱六次

      留下了几多首我喜欢到现时

      到最后明白最好不应得一次

      曾伴我挨大过应该会知

      在寿司店吃寿司的时候,和朋友们聊起《 饮歌 》,我说老子差点听得热泪盈眶。

      这么多年过去,我早就不敢直接地讲出心中的惆怅,也早就习惯用调侃的语气去叙述自己的感伤当作平凡生活中的点缀。我早就习惯了用“我他妈的真是伤心啊”来表达我那些羞于启齿的悲伤。我从来没想去探求过这是被人攻击多了自然有的一种防备,还是一年一年过去成长所带来的虚伪让我们不能直面伤痛。

      就像我再也不会讲,我很难过。

     
     
     
      如同我早已习惯讲,你去死吧。

      我再也不是当初那个会躺在被窝里用笔写下每天烦恼的高中男生。

      你也再不是当初那个因为黄昏起风的操场空无一人就会感到伤心的女生。

      我再也不是当初那个穿着白衬衣独自骑车上学放学的男生。

      你也再不是当初那个会在下雨天淋着雨独自练习投篮的男生。

      我再也不是当初那个喜欢在学校顶楼折纸飞机的男生。

      你也再不是当初那个偷偷在课桌下面为男朋友生日织围巾的女生。

      我再也不是当初那个戴着耳机在凌晨的台灯下面用最平静的表情听最激烈的摇滚乐的男生。

      你也再不是当初那个因为不小心看到前排女生露出的肩带而突然脖子和脸都变得通红的男生。

      男生啊男生啊我们。

      女生啊女生啊你们。

      那天我看了一个好伤感好伤感的故事。故事里写,当我们还是孩子的时候,我们就会勇敢地讲我爱你。当我们长成了大人,我们就永远只懂得说我恨你。当我们还是小孩子的时候,我们就会流着眼泪说我很难过。当我们长成了大人,我们就永远在脸上挂着一副玩世不恭的笑容说着我不在乎。而心里早就被千刀万剐血流成河。

      《大逃杀2》里说,如果有一天我们必须成为大人,那么就让我们成为与他们不一样的大人吧。

      可是有人告诉过我。这是一个day dream。

      我们都玩过这样的游戏,把自己分数刺眼的数学试卷捏成一团然后用力地扔进抽屉里面,最后依然会拿出来重新摊开。可是,在很多年前,我们把自己的人生就揉成了一团,却不知道太过用力,这辈子就再也摊不成平整的纸面。

      那些在我们年幼的时候发生的最最平凡的事情,都死在几年前那一场暴雨或是烈日下面,铁锹一铲土一铲土地埋葬,随年华一年一年打上坚硬的标签。无论烈火还是冰雪,都无法让其消失甚至淡化模糊,那是烙印在生命里的、不可磨灭的绝望。

      荒草离离地覆盖上坟冢。你还记得么?记忆的炎夏。

     
     
     
      你还记得么?当年的我和你,戴着二十块钱一对的戒指,在桌子底下拉着手,用两根吸管喝着同一杯可乐,最后喝出纸杯的味道,听到吸管里哗啦哗啦的声音你就害羞地笑了。

    04.双数.他们



      他和她从小一起长大。

      他们从初中开始谈恋爱,却没有任何的幼稚和玩笑的成分。他们认真地在一起,甚至把零用钱和吃饭的钱放在一起用,男生会等女生放学,回家的路上会告诉女生说十年后他会开着轿车到她的公司楼下等她接她下班回家,她记得他穿衣服和鞋子的尺码,和其他女生逛街的时候看到好看的衣服会帮他买。

     
     
     
      他们像是在一起很久的恋人。

      女孩子生日的时候,男生没什么钱,可是却很希望能够送女生一份好的生日礼物。那个时候男生很喜欢打电玩,每一期的电玩杂志都会买。于是男生把家里从小到大的所有电玩杂志全部找出来,卖掉换成钱去为女生买礼物。

      可是最后还是分手了。

      后来分手很多年之后,在一次朋友的相聚上,男生因为在另一个城市没有回来,只有女生在场。当场有另一个女生很得意地炫耀自己的爱情,说她和大学的男朋友都是合用生活费,两个人没钱买饭吃了,于是她吃一半她男朋友吃一半。

      她听了笑了笑,说,这个有什么,我和他高中的时候没钱买饭,买一碗,不是一人吃一半,而是他给我吃,他不吃。

      说完后她自己愣住了,然后隔了半分钟后她用手蒙住了脸。

    05.单数.我

      是有什么东西日渐在胸腔深处消失。

      曾经以为永远相伴我一生的友谊。

      一群人手牵着手嘻嘻哈哈地朝前走,自己只顾着看前面璀璨的风景,只陶醉于越来越繁花似锦的两岸,却像是瞎子一般看不到自己身边早就人去楼空。眉飞色舞地讲着笑话却不知 
     
     
    道身后早就是一片狼烟空无一人。日光一天一天从暗到明再到暗,身边早就换过一轮又一轮从陌生到熟悉再回到陌生的脸。

      这些,都是我最最悲观的情绪。

      朋友说我永远都是最开心的人,我最会讲笑话,最会协调气氛,最会拉帮结伙地到处游玩,可是我内心深处却有着最黑暗的悲观永远演奏着葬礼进行曲。那是心中的幅员辽阔的黑色荒原。上空飞翔着成群结队的乌鸦。朋友总是说我长了一张年轻单纯的脸,却有着黑色的绝望的心脏,永远能敏锐地感觉和承受世界的丑恶与肮脏。

      突然想起我好多年前在杂志上看到的春树写过的一句话,那个时候她没现在这么有名,我也是一个默默无闻的穷小子,她写的是:我就是这么热爱绝望。

      而时光行进到今天,我和她见面也只是唱歌喝酒放声大笑。却再也不聊起曾经心里的悲伤和绝望。

      我们变成了面目模糊的最平凡的生活英雄。活在自己烽烟四起的万千疆域里。

      我和hansey阿亮在楼下的一间很小很小的饺子店里吃饺子的时候,我对着自己空荡荡的手腕心血来潮地说想去买只表,可是上帝作证我都是从手机上看时间。我哪有过戴手表的习惯。

      而阿亮漫不经心地说了一句,我和清和还有痕痕就在商量计划你生日的时候一起合送你一块表呢。

      我拿着筷子微微地停了下来就感动了。

      我之所以感动并不是因为他们记得我的生日,也并不是他们要送我我正好突然心血来潮想买的手表,我之所以感动是因为现在才四月。而我的生日要到六月的夏天。

      还因为他们说要合送。

      因为我总是开玩笑说“太便宜的东西不要送哦”。于是我就又说了一次。而hansey对我翻个白眼说,他们都已经贵到要合送了,你还想怎么样?



      我哈哈哈笑了三声,心里说,我没想要怎样,我就只是死小孩,那种明明摔疼了还要嘴硬说一点都不疼的死小孩。

      如果工作室的人,你们现在看到这些话,我想要告诉你们,尽管我在你们面前大多数时候都是在批评你们,可是也请你们相信,在别人面前,我永远都是最骄傲的表情,因为我都会告诉他们,我工作室的男孩女孩,都是最优秀的人。

    06.双数.他们

     还有无数的他们和她们。

      他们都是世界上最平凡的男生女生。正是在年轻的岁月里,年华才沉淀得出如此纯粹的晶体。

      而很多很多的传奇,只是单纯地从河的此岸寻向渡往彼岸,却找不到回程。

     
     
     
      就像那些没有勇气写下回信地址的人,那些信笺就从此悬浮在半空里,如果再碰巧收件人不详,就会像被雨淋湿的纸飞机,轰然坠地。

      就像他鼓着勇气红着脸抱了一大堆巧克力跑到隔壁班当着所有不认识的同学把所有的巧克力都放到一个女生的桌子上,含糊地说了什么话都听不清楚,然后就走掉。错愕的女生甚至都来不及抬起头记住他年轻的脸,是有挺拔的鼻子还是有比女生还漂亮的睫毛。而他落荒般地逃出教室之后,女生就把巧克力分给全班吃了。

      就像一个走读的男生,在下雨的时候突然想起自己喜欢的住校的女生没有伞走回宿舍,于是自己骑着车穿着雨衣跑去学校,而又因为男生的粗心只穿了自己身上的雨衣,于是就把自己的雨衣脱下来悄悄放进女生的自行车车筐里然后兴高采烈地淋着大雨回去。而那个女生看到自行车车筐里多出来的雨衣,也并无从知晓是谁的物品,于是就红着脸叫好友悄悄送去给隔壁班的那个自己暗恋的班长。而第二天男生打着喷嚏来上课的时候,自己的雨衣被放在隔壁班的窗台上。

      就像一个女生第一次和自己心爱的男孩约会,五点的约会从下午一点就开始在家忙,在镜子前换着一套又一套衣服,一遍又一遍地化妆卸妆再化妆。最后就迟到了。而那个男生因为女生的迟到变得很不耐烦,发了下脾气然后就转身走掉了。女生在回来的路上就哭了,眼泪弄脏了化好妆的脸,眼睛上的睫毛膏都化开来让眼睛变得黑黑的一圈。她用手背抹了抹,一点都不在意。因为在她心里,真的无所谓在别人面前有多丑,她只想在他面前变得好看。

    07.单数.我

      ——你说,有一天,我们都长大了,还会像现在这样,因为各种各样的小事而感动到落泪么?

      ——不会啊,长大了有忙不完的工作谈不完的恋爱,哪有时间去感动。

      ——那这样的人生不是很无聊么?

     
     
     
      ——可是你根本就不知道我们会长成一个什么样的人啊,冷酷的,或者温情的,残忍的,或者善良的。所以,怎么可能去预计我们的人生呢。

      ——喂,那你总是在笔记本里写下那些你感动的事情或者那些听来的故事,到底是为了记得它们,还是要为了把它们忘记呢?

      ——那你说,我们从世界的各个地方聚拢到一起,共同挥霍掉这三年的时光,是为了相聚,还是为了分离呢?

      ——嗯……是为了分离后有一天能再相聚吧……

      ——……你别恶心我了,你是要准备演讲题目么……

      你说要陪我周游世界却比谁都走得更远。

      你说过要好好地生活却在电话里哭得一塌糊涂。

      你说过下次凤凰花开的时候我们都要回来,站在学校大门口重新穿起笨重的校服重新拍那张你不小心闭了眼的毕业照片。

      你说过那些诅咒我们侮辱我们的人只是因为我们过得比他们更好,所以我们永远不要低下头。

      你说过我们承受的那些不白之冤那些莫名的责难总有一天会真相大白,总有一天别人会看到我们挥动着翅膀认真而努力地在飞翔,我们所唯一需要觉得遗憾的事情只是说要证明这一切要证明我们自己需要的仅仅是一个漫长的时间。我们可以等,不知道别人能不能等。

      你说过就算被大雨淋湿了头,我们也不能哭。就算被人打落了牙齿,我们也要用力地把那口血吐回到那个人的脸上去。

      我们像一群骄傲的神的孩子,用尽全力地焚烧着自己的生命。

      这是我们最最伟大的旅程。

      是谁告诫以后的日子要振作不要平凡,要熬夜不要睡眠,要拼不要命,要理想不要钱。

      是谁带头在毕业纪念册上挥洒地签名像是明星退场的表演。

      如果有一天,时光都走远。



      这是好早以前学校广播里放过的歌,那个时候我们还趴在课桌上安睡,中午的太阳晒烫我们年轻的脸。抽屉里还放着没有洗干净的饭盒,头顶的电扇缓慢地转动着带出一阵一阵炎热的风。

      我们都还是那些穿着校服一脸懵懂表情的少年,我们都还站在当年夏日还未散去的海岸。朋友打电话来抱怨说一不小心竟然年龄都已经可以结婚了。我听了哈哈大笑差点被可乐呛 
     
     
    昏过去。

      是啊,那些旧时光啊。考试啊早操啊放学啊春游啊电影啊男生啊女生啊情书啊笔记啊期末排名啊扫除啊暑假啊我们的青春啊。

      我不知道,你们现在都在哪儿了。

      而心情并没有随着光阴风化成四散的粉末,它们凝固成珍珠,虽然在贝壳里疼痛了很久,却终会在大海的某个深处,绽放温柔的光芒。

      它们叫做——传奇。

      无论你觉得这些话语多么的矫情多么的煽风点火,无论你认为我多么的幼稚多么的可笑,无论你认为这些最平凡的传奇是多么的经不了世事的风雪,但我还是诚恳地请你相信,我写下它们时,有最认真的表情。

      它们是雕刻在身上的刀口,一点一点放尽全身的血液,可是我还是带着它们朝着天涯昏暗的尽头走过去,它们是我身上雕琢的花纹,它们是我身上耀眼的勋章。它们隐隐作痛,它们沉默不语,它们是日光下,地球上,世界里,最最平凡的传奇。
  • 1989年夏天柢步·

    偏远的小城有着干净而未被污染的香樟

    高大而沉默地在城市每个角落抄写着过往。

    我背着书包站在校门口,某些声音敲打我年幼的头。

    1989年我六岁。在四川西南的一个没什么人知道的城市里长大。我背着书包站在小学的门口,我觉得那些六年级的带着红领巾大孩子的简直像是大人。他们从我旁边走过的时候我紧张得脸红心跳,头埋进肩膀不敢抬起来看。 #此前在首页部分显示#

    而从我出生开始的这六年,我几乎没有记忆。只是很隐约地会记起在很多有雨的晚上我妈抱我去医院。无数个雨天,大雨漫过脚背。我蜷缩在我妈的大衣里,像松鼠安睡在干燥而温暖的洞穴,有洁净的枯草,洞外再大的风雪也只是遥远地晃着一个空。我念小学之前一半时间在家里一半时间躺在医院的床上看着天花板。

    那家医院的窗外有一些我叫不出名的花,阳光好的时候它们开得格外好看。

    而转眼我已经是一个20岁的小伙子。我和我妈妈走在街上熟悉的人会很惊讶地对我妈妈说你终于把他养大了。言下之意是我早就应该挂了。

    我的童年记忆很稀薄,总是要靠我妈妈不断地帮我回忆我才能想起一些半点。记忆里很多个夏天我睡在院子里,而整个童年家乡只下了唯一的一场雪。我高兴地堆了个雪人然后雪化的那天我气急败坏地哭了。哭完之后我对自己说下次下雪我要堆一个更大的。但是一直到我离开了家去了上海,家乡都再也没有下过一场雪。

    在我的童年里我是个想象力特别丰富的小屁孩。我总是幻想自己是伟大的国王或者批着披风的神。这种幻想一直持续到我念小学。然后老师告诉我们科学最伟大。有些记忆总是很蹒跚。摇晃着摆荡着出没在一个又一个天光初亮的清晨。

    小学一年级我戴上了红领巾。我们握着小拳头在烈日下红着小脸庄严地宣誓。

    二年级我当上了小队长,三年级当上了中队长,我以为四年级就可以当大队长了,可是我一直到小学毕业了还是中队长。这让我一直很忿忿。

    小学二年级在老师的指导下写了一篇80字的小通讯,发表在某某报纸的中缝的最下面。可是我当时的感觉比我现在的书卖了100万本都还要牛X

    1996年夏天蔓皇·

    荒草湮没了树的猜想,大段大段的时光改写了俯视的角度

    你还没回来,我去年离开

    剩下他。剩下她。

    站在公转自转的操场,任岁月盲了眼封了耳闭了口夺了魂。

    依然面面相望。奈何天。

    那一年我记得学校操场的荒草蔓延得格外厉害。以至于我们初一的新生一进学校就要参加义务劳动每人带镰刀去割草。

    烈日爆晒之下我在想这真是一个搞笑的世界。十分钟之前我还在喝着可乐打游戏,十分钟之后我竟然拿着镰刀在割草!

    我的初中是在一群山里的,四川本来就多丘陵,我的初中像一个世外桃源一样坐落在几座山中央的凹地里。沿着山向上错落地分布着教室,实验室,音乐室,宿舍,食堂……

    那个时候我真是个好孩子,不会乱花钱,每次考试差不多都是全年级的第一名,留着青涩的很傻的头发,背着难看的双肩包沿着墙壁走。也就是那样一个小孩,如今长成了我这么副古灵精怪的样子,我发誓我绝对不是故意的。

    那个时候从来不知道复习是什么东西,每天看电视打游戏出去玩,回家后书包都从来不打开过,就这样还是每次考试成绩单拿出来非常地好看。

    那个时候也有一群嘻嘻哈哈的朋友,可是如今都断了联系。有时候一年难得回一次家,在街上碰见了,他们也是突然亮着眼睛叫我签名,当我写下我名字的那一刹那我听得见头顶有千军万马轰轰烈烈地碾过去,尘土飞扬盖了日,那一瞬间我觉得我是有点难过的。

    终于时光还是让我们从小的友谊被纸面的虚荣所代替。茫茫然,一恍神已是十年过。

    再回望已不见炊烟不见灯火不见桥上吹笛的人。

    那时候总是每个月都买杂志看,《中外少年》,《人生十六七》,等等等等。对《中少》上的几个作者的喜欢一直延续到我的大学都没有停止。而有段时间追《人生十六七》上的连载也是格外坚强。

    中间也断续地投了一些稿给这些杂志,当时的心态比现在出书还要惶恐。在无数的等待和邮票信封的传递里,我觉得有种东西缓慢地生长。我摸不到它,但却可以听到它微弱的呼吸。在很多个梦里,很多个夜里,持续拔节。

    而现在几乎很久不看那些杂志了。心态已经越了河过了界,再回去已是枉然。于是只能在无数的梦里,用二十岁的自己去安慰十二岁的自己。我对我说,嘿,小家伙,你真幸福。十二岁的我抬起头,望着我没有说话。其实他不知道他的幸福散落在天地间每一个角落,而多年后这些幸福却再也找不回来。

    如果他知道。那一切会不会改变。

    去年我回去了我的初中,只回去了一次,然后再也没有去过。操场终于被修成了红色的塑胶跑道,湮没覆盖了荒草丛生的年代。操场边上不再是山脚下的溪水,而是一堵长得望不见头的文化墙。墙上的那些图象如同某些暗示性的纹路。我听懂了它们寂寞的告白却讲不出它们沉钝的申诉。

    我坐在操场边的看台上,然后巨大的落日从我身后仓皇地沉下去。我恍惚中看见人去楼空的校园突然充满了人群,我看见我们那一届的学生,操场上奔跑,有男孩子洒落的汗水,有女孩子飞扬的发带。

    我说,这是一场安静的无声电影。

    2002年夏天央城·

    是谁说爱了恨了念了忘了离了走了算了吧

    是谁在等我想我盼我守我望我牵我陪我啊

    太阳画下山坡。

    夜晚擦掉山坡。

    有露水。有白夜。有猎人在丛林深处挽弓。

    引渡了候鸟。引渡了春天的下一次回归。

    这三年的每一个夏天,我总是站在学校的巨大的香樟下面。那些蝉鸣那些风吹草动的声响被烈日的灼痛感清晰地刻进了我的年轮。

    以至我多年后的今天,每当年轮随着身体生长,那些刻下来的痕迹总会痛苦地咬合,生命难过地转动,卡嚓卡嚓掉屑。

    我所有现在可以在隔了山河依然可以回想的朋友都是我高中的朋友。那些面目总是在我的很多梦里清晰的出现然后久久都不消息。多少次我觉得看见他们了。多少次我觉得他们来了。

    高中的时候成绩不再像初中那么拔尖,因为我的高中是全省的重点中学,好的学生多得如同过江之鲫。像我这么懒散的人怎么可能会像初中那么辉煌。好在也不是太坏,成绩总是停留在前三十名。偶尔运气好的话也可以考进前十名然后回家问妈妈要礼物。

    高中我的确是个散漫的人。很多时候就那么堂而皇之地趴在桌子上睡觉。有时候老师看不下去了我就肚子疼然后出去找块干净的草地睡。一睡就这么睡了三年。

    高二的时候参加上海的新概念作文比赛。很努力地写了七篇文章,然后终于有篇文章入选了。很高兴地告诉爸爸妈妈。

    然后就一个人去了上海。当时也不知道以后的道路就这么变了方向。和几个网上认识的朋友开心地玩了几天,然后去指定的学校写指定的作文。我还是没能逃开对《中外少年》的喜欢,于是决赛文章的第一句我就引用的里面的一句话。

    然后获了奖。高高兴兴地回来。

    然后出了我的第一本书。那本书的封面在现在的我看来幼稚且粗糙,可是内心对它有种敝帚自珍的依恋。很多次出去签售看见有人拿着第一版本的书来找我签名,我就觉得眼红红。这本书现在市面上只有1万本。这一万本在一万个不同的人手里。我知道这一万个人见证了我的成长。

    高三又参加比赛,又拿了第一名。那个时候有点不敢相信,后来觉得其实自己从小就是white hair boy

    毕业了。大家挤在一起拍毕业照。那天烈日高高悬在头顶,我们每个人都在太阳下一脸严肃的表情。然后时光一定格。一切都留在了那个夏天。

    2004年夏天芜绱·

    开始的最后你松开了校服的第一颗扣子

    最后的开始你唱起了歌

    蔷薇花的寓言敲打了一整个夏天你知道

    落日堆起了坚硬的外墙风沙吹黄了黄色的黄昏

    天上有众神我知道

    可是没有人再没有人在晨昏里为我唱起歌

    似乎只是一个照面,我就仓促地在上海生活了两年。已经可以断续地讲一些上海话,不会再在一群上海人里大家发笑的时候我一脸茫然地观望。可是有什么意义呢?

    有天我给落落打电话的时候我说了几句上海话,落落突然问我,你学上海话有什么意义呢?

    那个时候我是有点失落的。于是在电话这头红了脸,不过还好落落看不见。

    我对上海的感情似乎一天一天地在变,在每个黄昏结束的时候我的感情会被赋予新的意义。整日忙啊忙啊,觉得时间怎么如此地少。

    我很多时候都忘记了自己还是一个学生,感觉上像是工作了一样。学院的感觉我终于把它们停留在了我高中长满高大香樟的学院。有湖有河,有夏天像轰炸机一样飞过头顶的蚊子。有宿舍走廊尽头大家共同的浴室和洗衣间。里面长年都有水声,男生从来不知道关水龙头。

    每个星期都飞来飞去。在陌生的城市陌生的床上做着以前熟悉的梦。

    好朋友四散天涯,而在上海我小心地守着自己心里的门。不想轻易洞开也不想轻易关闭。

    有时候一天写很多的字,有时候WORD界面一个星期都不会打开。生活突然失了节奏没了声响。我的生活真是一团糟糕。

    旁人眼里总是辉煌的。所以我也安然地在他们眼里辉煌下去。看着报纸上编造的我的各种谣言,说我在上海买了房子了,买了汽车了,交了多少个女朋友了。我一边咬着三明治一边看完这些花边消息,看完后骑着我那辆120块的快要破掉的自行车从租的房子里出发去学校上课。

    总有记者问我那么多钱怎么花啊,我说不花啊留着讨老婆。

    每个星期总会去衡山路和别人谈生意。版权,改编权,专栏,合同,工作室,合作,海外代理,游戏开发,影视合作,发行渠道,封面设计,广告合作。我觉得我真是全能。没有经纪人帮我打点一切,只是自己小心翼翼地学着规则。妈妈说我天生就是杂草的命,哪轮得到有人来服侍你帮你打点好一切啊。

    影后说,我是来自乡下的小孩。

    我也说,我是来自乡下的小孩。

    总是有误会。文学圈子始终让我觉得有种酸酸的味道。所以我一直拒绝进入这个圈子。我看透了那些互相吹捧互相恭维的嘴脸,只要有人不属于他们的圈子,只要有人一但脱离了他们的掌握之外,他们就会突然站起来攻击。这样的生活我宁愿不要。

    于是就沉默了很久。从开始沉默到现在也一直沉默。我想他们总归是有累了的一天的。

    有个网友给我写信的时候她说她听了圈子里的一些人的话才知道我一直受到那些人的排挤,小四你在这样的环境下依然这么坚强地活着,你一直没有说话我就一直觉得你活得很好,可是今天我才知道你活得不好。你不哭我都哭了。

    我想有什么好哭的呢,外面来的孩子小地方来的孩子总是不能和大城市长大的孩子比的。好在我们坚韧,好在我们可以含着眼泪说不在乎。

    我以前总是喜欢说自己是孩子不想长大,可是现在我很想长大,让我快些长大吧。

    当我们见证了我们喜欢的人从幼稚变成熟,从跌倒再站起,我们就再也无法放弃对他的喜欢了。

    这是我看过的所有读者留言里最让我感动的话。

    夏天。无数个夏天。

    这个世界依然会阳光明媚的。我们都要相信。

    PS:那些写文字的孩子,天生脆弱。

  •  我就这么站在田野里。未立之夏。任时间带走了荒芜带走了我。

        曾经在高三的夏天,从街上买回《ALL ABOUT LILY-CHOUCHOU》,沿路的天空变成疯长的高草。

        后来很多个晚上我的耳朵里总会响起LILY那句梦呓一样的声音,像是归徒中的航标,沉默中指引了通往家的路。LILY唱,I see you and you see me.

        似乎已经过去了好多年。钟面上的指针重合分开重合。一秒一秒地蚕食了青春的蔓草和岁月的轮廓。

        其实根本就没过去好多年。两三年。却像隔了山又断了水。

        曾经以为永远无法跨越的界线就在不经意间跨了过去。回头时甚至都无法看到自己迈出的那一步是痛苦或者幸福。

        莲见雄一站在绿色的麦田里。抬头不见苍穹只见流年。#此前在首页部分显示#

        他想日子应该就是这样的吧。默默地喜欢着自己喜欢的人。听着自己喜欢的歌。时而喧哗时而冷清的学院祭。樱花树下总有人提着黑色的书包匆忙地跑过。

        一阵风就带起了无数花的坠落。埋进泥土等待羽化时浓烈的香。

        很多年没有再想过理想。这类闪闪发光的词语在我的心里冬眠了好几年。

        以前我想过我要多么光芒万丈地活过我的一生。我要有好的房子好的车子好的老婆。

        我要别人提到我都有敬佩的神色。我要别人听到我都会发自内心到笑。

        我想过很多很多。可是现在统统忘记了。

        不然又如何呢?

        我觉得日子开始变得格外缓慢。停滞着不肯往前迈。可是当你昏昏欲睡中一个不小心的间断清醒。又突然会看到时光竟然流逝地如此迅捷。伸出手拉回来满手的灰。

        光阴早就金蝉脱壳。剩下空虚的空壳。黑色呆滞的光是对我的嘲笑。

        茫茫然地等待黎明。茫茫然地等待黄昏。

        蝼蚁和大象其实是一样的人生。

        开始喜欢上摄影的感觉。尽管我总是弄不太懂暴光滤镜等等等等。但是当快门卡嚓的一瞬间我分明听得到时光重重地摔倒在底片上的声音。一瞬间荒芜了黑发。

        我想拍下人间所有美的丑的幸福的伤感的一切。

        我想拍下凌晨独自行走的落拓的旅人。因为我知道他们看过最美的朝阳却遗失了讲述的语言。

        我想拍下烈日下脸庞潮红的学生。因为我怀念每个夏天等待暑假来临又等待暑假结束的来回。

        我想拍下没有人坐的荒废的长椅。我想拍下落满一地的黄叶。

        我想拍下那些断了线依然摆荡的风筝。我想听到它们终于飞上天的声音。

        然后快门卡嚓卡嚓。时光就跑得很远。

        夏天里关于莉莉周的一切。

        我觉得年轻的时候总是可以轻易地使用一些词语。一生啊,一切啊,一辈子等等。

        可是时间长得让我们红了脸。一棵树安静地生长默默地嘲笑着我们的年幼。

        只等我们在若干年后白了头。站在树下看冬天滚滚地卷过枝头。

        可是那已经是第几个冬天了呢?

        我因为《关于莉莉周的一切》而开始喜欢绿色的东西。其实自己以前是很讨厌绿色的。

        可是当我看见莲见雄一安静地站在麦田里的时候我就听到了风刮过头顶的声音。

        有些风筝会突然飞得很高。然后一些飞鸟仓促地从田野里飞起来。

        人来人往的都是别人的热闹。只有莉莉周安静地哼着夏之墓志铭。

        夏天的烈日总是反复无常。来回地在头顶暴晒。

        树阴渐次从身边走过。班驳接着另一个班驳。

        我在夏天总会变得很懒于是时间就会变得很慢。贴着窗户看着外面的烈日。

        房间里的冷气让我永远不会担心中暑的烦恼。于是一切就像在观望着精美的橱窗。

        上演了一个又一个的歌舞升平然后在某个黄昏就会降下帷幕。

        朋友说也许这样就是一辈子了吧。找个没人认识的地方。手拉手地逛完每一条街。

        在街上找着各种情侣装。为一些隐约的表情和下意识的动作而心里砰然。

        我总是在心里说有一天我要和你看天看海看风景。

        躺下来抬头就是你的脸和你脸背后的天。

        每天都昏昏然地做梦。然后天黑天亮。我们送走了好多个这样无声的黎明。

        还有静默的黄昏。

        梦里夏天好象过了又没有过。

        你的衬衣的袖口卷了又好象没有卷。

        我看着你的背影走了又回来。

        我给你写信写得哭了又开怀。

        滑梯上总有两个小孩。望着云朵开满了童年的路途。猜想天空烧尽露出阴霾。

        我都忘记了有多久没有吃过辛辣的牛肉面。我都忘记了多久没有穿过帆布的裤子。

        我都忘记了有多久没和你打一场球。我都忘记了有多久没看过你扎起发带。

        夕阳缓缓沉没。

        是谁说总会有新的一天?

        过完整个夏天。可是记忆还是那么烫。烧灼的土地开不了花。

        荒草蔓延了荒芜。炽热浇灌了悲伤。

        那些终年在田野里抬头低头的布衣是否学会了四季的鸣叫?

        每个季节有各样的飞鸟仓皇地飞过田野上面的天。

        抖落柔软的羽。点了暗淡的题。

        躺在草地上听不见缓慢生长的声音。埋进头却可以闻到辛辣的味道。

        累积了终年对浮草的喜欢。在浮云和花焚的倒影了过完了一个又一个冬天。

        手指搭在桌角边缘,为窗框上堆积的落雪打了节拍。

        而太阳在头顶成就了一个又一个夏天。

        只有汗水沿路洒了一地。

        女孩子飞扬的裙角消失在了哪条街?男孩子丢失的足球隐没在了哪片荒草?

    PS:by郭敬明

  • 2005-09-04

    诗一篇 - [唯美文字转贴]

    深红的花瓣睡着了,然后是白色的;

    柏树也不再舞摆于宫苑小径;

    金鱼也不再流连于斑岩圣钵;

    萤火虫醒来,唤醒你和我.

     

    乳白色的孔雀幽灵般消沉,

    她又幽灵般地向我闪着微光.

     

    缀满星辰的苍穹笼罩着如达娜瓦般憩息般的大地,

    而你的心儿整个地向我开启.

    流星悄然掠过,留下一道

    光亮辙印,犹似你留给我的思虑.

    白合敛起她的全部芳馨,潜入湖泊的中心:

    我的爱,你也这样敛起自己吧,潜入

    我心,随后消失踪影.

     

    PS:在宏村的某个傍晚,坐在池边亭子里,在一本杂志上看到的诗.一个英国诗人,名字忘记了.文字清新,纯净.

  •   一抹淡淡的微笑高挂著天

    繁多点点的荧光   搭建起
        那座至死不渝的爱情
      平衡木支点,七月七日夏季的大三角
    狂风一阵,突然

    大地已是那肃杀的初秋了<<<